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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af Simons時裝壞分子的十年
 

　　
　　RAF SIMONS，他的名字還未家喻戶曉，你可能在街上與他擦肩而過也未必認識，但RAF SIMONS的時裝正在緩慢地、堅定地而又充滿誘惑地以他自己的方式進入眾人的意識和衣櫥中。
　　10年來，這位說話柔聲柔氣的比利時人，用他所設計的先鋒外套改變了男式時裝界，挑戰秀場，為時代思潮製造了壯觀的景致。所以你怎麼會沒有聽說過他呢？他被譽為這個時代最有影響力的男裝設計師，同時也是著名的神秘設計師之一，因為他始終可以避開閃光燈又很少接受****訪問。
　　Raf Simons與他個人品牌Raf Simons07秋冬系列
　　十年前，當Raf Simons還是一個工業設計師的時候，每日與世隔絕的苦幹使他漸漸窒息。十年中，他的時裝設計帶動了時尚世界的「革命」。十年後的春天，他以入主Jil Sander後的首個系列和自己品牌的最新系列分別贏得了米蘭與巴黎。從2006春開始，時尚世界因Raf Simons開始改變。
　　接過Jil Sander的槍
　　　 　Jil Sander和Helmut Lang這兩人原本在「梁山」上悠哉游哉地做山大王，豈料抵不過Prada集團一紙招安檄文的誘惑，最後落得Jil Sander老太太兩進兩出；Helmut Lang更是不得善終，巴黎Rue de St. Honore上那如靈堂一般的boutique終於關門大吉，從此時尚界再無這一號人物。
　　Prada集團的野心並未就此終止，一紙招安檄文又塞到了Raf Simons的手裡。這位繼「安特衛普六君子」之後比利時第二代前衛時裝設計師，抱定「不自由，毋寧死」的「小雞快跑」態度，死守自己的一畝三分地，說什麼也不把主權交出去。於是，在跟Prada夫婦的鬥智鬥勇中，Raf Simons學了一把「身在曹營心在漢」的關老爺。
　　2005年6月27日，Raf Simons出現在Jil Sander 2006春夏季發佈會的第一排。由於先前Jil Sander老太太又與東家吵翻，一不高興當上了甩手掌櫃，於是T台上走的新系列只是由一班設計助理完成的擦屁股之作。早得線報的時尚狗仔哪有心思看秀，畢竟再過4天，Raf Simons便要執掌Jil Sander品牌的帥印……
　　硬造型，軟革命
　　名震江湖的《第四性》
　　　 　愛好藝文的****人士聽到「革命」一詞，多半會抓狂。Raf Simons的男裝設計因被冠以太多的「革命」標籤，而讓時裝界內的****人士足足抓狂了10年，哪怕時裝只是最軟塌塌的「革命」。
　　執掌Jil Sander帥印前，Raf Simons在男裝界「革命領袖」地位的確立，源於他所創立的「第四性」形象──第一性被「爸爸」粗暴地領走；「媽媽」只好委屈地做第二性；******叔叔和阿姨因為懂些「神秘事物」成了第三性；第四性則輪到連公民權都沒拿到青少年。他們的身體與思想都迥異於父輩。他們可能是塞林格筆下那個滿嘴「假模假式」的「麥田裡的守望者」，也可能是蘇童筆下「香椿樹街」灑了一地的「少年血」，更可能是「拆肉還母，拆骨還父」後長出了三頭六臂的哪吒三太子。哪怕是Britney Spears這樣的大俗人都曾唱過：「當我半熟時，我不是女孩。」
　　新書《Redux》
　　　 　翻開Raf Simons的新書《Redux》，一張黑梭梭的大旗迎風獵獵，上書「Teenage Riot」，擺明要復闢「打砸搶」的「紅小兵」。
　　2003年初，意大利佛羅倫薩時裝雙年展，找來Raf Simons做策展人，更是把主題定為：「第四性：極端的青少年」。儘管這是個在電影、文學、流行音樂裡早被炒爛的話題，Raf Simons卻樂得成為時裝界中有此覺悟的第一人。
　　對照同樣販賣青少年亞文化的Hip Hop時裝而言，Raf Simons以其膽大心細的剪裁，營造了一個烏托邦式的「第四性」未來；而Hip Hop又做了些什麼？Raf Simons的男孩們絕對比Hip Hop少年在造型上更具破壞力，那於秩序中突顯出的精準，更是將朋克運動時期的烏合之眾們甩去好遠。甚至讓人想起二戰時候的德軍裝甲師──這班比成年人更狂熱與忠誠的娃娃兵。
　　然而時裝事小，有人說「如果不能自由選擇政治領袖，那至少可以自由選擇鮮衣美食。」Raf Simons無意為青少年討點合法「打砸搶」的政治權力，也明白自己著實力所不逮，既然這樣那就造衣吧。張楚的《姐姐》中有一句「我的衣服有些大了/你說我看起來挺嘎」，至少Raf Simons創造出了看起來「挺嘎」的男裝。
　　恐怖的惡性撞衫事件
　　1998-1999秋冬系列 借用電子樂隊Kraftwerk的意象，讓模特們在T台上撞衫
　　不得不承認，在Raf Simons事業最初的幾年裡，那溫和而冷靜的設計倒是同Helmut Lang極為相像。80年代，時裝曾以打造「超人」為使命。進入90年代後，有個名叫Helmut Lang的奧地利人漸漸擺脫了早年懵懂的摸索階段，轉而致力於開發曾在50年代後期出現過的瘦身剪裁。他在奧地利鄉村的童年生活，使他在審美上擁有素淨與智性的偏好。
　　Raf Simons最初的那些肩膀被處理得極其瘦削的黑色外套甫一出世，便同Helmut Lang成了同一戰壕裡的兄弟，在看似平淡的造型裡卻包藏了野心勃勃的剪裁實驗。至於後來Hedi Slimane入主Dior Homme後的光輝事跡，其實並不值得炫耀。Helmut Lang和Raf Simons早5年便已全部做光。
　　當然後來Helmut Lang又更加生僻地轉投帶有hardcore意味的bondage裝束；而對於Raf Simons來說，轉折點則是1998-1999秋冬季，冠名為「Radioactivity」的系列。
　　儘管這一系列的服裝，延續了Raf Simons的瘦身剪裁，並被開發得更為稜角分明。但Raf Simons耍了個小花招。他派遣了一群穿著鮮紅色襯衫，戴黑色細條領帶的少年整齊劃一地魚貫而出，彷彿是一溜時髦的童子軍在拉練。那一瞬間，簡直就是對整個時裝工業的反動。誰想要一套「你有我有大家有」的時裝？更何況這一身行頭，分明便是Kraftwerk樂隊在名作《The Man-Machine》封套上的經典造型，此時的背景音樂也恰是Kraftwerk那機械、枯燥、無休止重複的電子音樂。
　　可這還沒完，緊接著，一群穿著黑色禮服外套，黑色緊身褲襪的「女童黨」又出來行軍，更要命的是，她們人人頭戴一隻恐怖的黑色頭盔。
　　Raf Simons一不小心把一場時裝秀，搞成了一台融合視覺、服裝、音樂、行為表演等多種元素的觀念藝術秀。他借用Kraftwerk的意象，將高級成衣日益全球一體化的恐怖事實擺在了大家面前，毫不留情地讓模特們撞了一T台的衫。
　　從此以後Raf Simons便同Hussein Chalayan一起被視作了時裝界內的「壞分子」，不好好玩剪刀，偏要讓時裝背了個觀念滿街走。可事實上，論玩剪刀，又有多少設計師能像Raf Simons那樣剪出了新意念？
　　　大那麼一丁點兒
　　　 　Raf Simons看上去是在孤軍作戰來改變男裝界，然而他做到了，並迅速成為最具方向性的設計師之一。08春夏的設計將引人深思的廓型應用在年輕戶外運動者身上。Tee、毛衫、Parka外套、登山鞋、大背包，這些戶外運動必備裝備被Raf進行了大改裝，讓我們回到現實中，走出去，去旅行。
　　Karl Lagerfeld為了擠進Dior Homme的服裝而瘋狂減肥40磅的故事早已路人皆知，若是他早幾年認識Raf Simons，便早就該學Kate Moss到處找毒品減肥以適應Raf Simons的超小尺碼了。今天他大可以放放厥詞：「時裝是為了Size 48以下的人而製作的」，而Raf Simons卻不知從何時起，已越做越大，成了看起來「挺嘎」的時裝。
　　動畫片《西嶽奇童》裡，霹靂大仙趴在小沉香的背上，一個勁地念叨：「重那麼一丁點兒，就重那麼一丁點兒。」最後，這麼個小老頭重成了一座山，小沉香照樣一步一步扛上了山。Raf Simons也是如此，從將瘦身剪裁發揮到極致的Radioactivity系列開始便每季大個半碼。事到如今，漸漸讓一眾粉絲中了他的蠱毒。披在身外的大氅自不用說，明明是肩線恰到好處的毛衣，可袖口硬是蓋過了大拇指。而前年他推出的「History of The World」系列中一款寬大得不成樣子的褲子，褲帶幾乎勒到了胸，照樣人見人愛，倒是同期推出的窄腿褲無人問津。
　　手搭涼棚回頭望，這才意識到原來Raf Simons有預謀有策略地讓自家的服裝慢慢變大，恰似大陸版塊運動，速度慢得難以察覺。待到想要再過瘦身剪裁的癮，生米卻已煮成了熟飯，回頭草也是吃不成了。
　　不和諧感源自Raf Simons對男裝時尚向來追求「合身」的反叛。人的身體千差萬別，而高級成衣的誕生曾如此讓人歡呼雀躍，到如今反倒成了抹平個性差異的原凶。山本耀司對寬大的偏好源於對自身矮小身材的焦慮──他壓根買不到合身的衣服。當上了設計師，自然要報復一把，讓他的模特統統穿著大一碼的衣服，在T台上「匡啷匡啷」地走來走去。儘管Raf Simons也曾說過類似的話，大致的意思是街頭市民們哪有模特那麼標準的身材？可他卻日積月累地創造著更為奇特的景觀。
　　若要一味貪大，Adidas、Nike、Stussy有一大堆超大碼的恤衫幫你打造完美Hip-Hop造型。而Raf Simons每大一分，都講求精準，或是拉長袖口，或是拉寬肩膀，人家是個在審美上有追求的好青年。
　　揀來的模特，孤獨的英雄
　　Raf Simons的寶貝Robbie Schnelder
　　時裝設計天才幾乎大多與毒品沾點邊。而Raf Simons在傳說中，竟是一個居家大男孩。他從小鎮而來，青少年時期更談不上反叛，同以拍攝問題少年成名的攝影大師、電影導演Larry Clark一樣，在激進的表象內裡，卻是謙卑而溫和的。在他那一連串的「革命」舉動的深處，是種無以名狀的浪漫。
　　一開始，他便拒絕遵循時尚條規──從來沒有起用過一個專業模特。那些長相平平的青少年模特，都是他從安特衛普的大街上揀來的。他不需要專業模特來「演繹」他的服裝，反倒熱衷呈現青少年的原生態。他像個星探一樣在大街上搜尋，看中目標，遞上名片。
　　這個過程遠比請專業模特來得複雜。去巴黎走秀的時候，他往往要載上一大車唧唧喳喳的人，除了那些沒見過什麼世面的街頭混混，每個模特都還帶上了一家老少，湊成「閤家歡」家庭旅行團。
　　2000年，他帶著一眾揀來的模特同自己的新設計，與著名攝影師David Sims合作了《Isolated Heroes》一書。David Sims幾乎是時尚攝影界的Raf Simons，幾乎不用專業模特，只在自己的朋友圈裡拍東拍西。他所創造的反性感、反奢華的影像使他名震江湖。這兩個人湊到一起，算是臭味相投。「孤獨的英雄們」只是在展示自身的異質個性，毫無雕琢的痕跡。
　　Raf Simons對最初揀來的寶貝Robbie Schnelder更是不離不棄。自己出新書，非但不用一張自己的照片，反倒把Robbie的照片登上封面，並像撒狗血一樣讓他到處出現。若不是他接任Jil Sander的掌門一職，主流時尚圈內的頭頭腦腦們都從未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。
　　Raf Simons把自己隱藏在青少年模特們的背後，甚至最後把公司總經理一職都送給了Robbie。對Raf Simons而言，自己所創立的時裝王國完全建立在心理學、社會學的基礎上，而並非僅僅只是件簡單的衣服。
　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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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 路人甲   來源： 未知來源